廣化老和尚紀念共修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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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續明長老
作育僧材仰高風── 續明法師圓寂十週年紀念    廣化撰
  
  我第一次拜識 續明法師,是在民國四十八年十月初五日於八堵海會寺。那天是道源長老的壽辰,我由台東趕來為道老拜壽, 續公是從新竹來的。我久仰續師宏名,但素不相識,初次見面,只略談數語,通報姓名而已,因求見續公的人太多,我只得告退下來,而八識田中,卻深深印入這位高僧的道影。他給我的第一印象,是威儀端莊,談吐溫雅,標準的「毘尼嚴淨,定慧等持」之大德長老。
 
  五十一年春,我承演培法師之推荐,任青草湖靈隱佛學院教務主任,這時續公任福嚴精舍住持兼學舍教務主任。在地理上靈院與精舍,相距僅五里許;在職務上說, 續公原是靈隱第二屆教務主任,應屆學僧畢業之後,回福嚴精舍接任住持,為培植僧才,將福嚴精舍,開辦福嚴學舍,自兼教務主任。我們二人的職事雖極相近,但他乃學識經驗,都很豐富的教門大德,我卻是一個初出學戒堂的晚生末學,以是因緣,我常往親近 續公,請教業務, 續公每次指示,必極為詳明,不憚麻煩。一年多的時間,他恨不得將他數十年的教學經驗,一舉而傳付給我。並將他在靈院主持教務之歷年課程表,全部交給我,復瀝瀝說明其中各個課目,最為學僧所歡迎者及不易領解者,令我善為斟酌損益。其獎掖後進,不遺餘力之精神,令我感恩感德,莫可言喻。因此,我常視 續公如師,續公則大德謙光,視我如友,我倆交情,一直保持在亦師亦友之間。
 
  福嚴學舍每學期開學及休業二次的聚餐,必定邀我參加;而靈院每學院的開學休學之儀式,亦定恭請 續公和 仁公蒞臨開示及應供。( 演公在靈院第一學期,曾教《遺教經》,以後便出國了。)每逢年節,我例須備一份薄供,供養 續公,以表敬意,每次他總是說:「出家人不要送禮呀!」我說:「我不是送禮,而是供養長老,唯願慈悲納受。」他須到此才肯接受。我趁他接受供養之際,伏地一禮,他決不馬虎,定規還我一禮,大德對人如此謙厚,我只有作私淑弟子了。
 
  我最欽佩 續公大師作育僧才的教學精神,他是言教與身教並重的,平日除上課運用言教,及有時講講開示之外,其餘時間多分予以身教,可說無時無地不在示教。他的言教,我曾忝列座下,聽講過大小乘戒本,其餘每學期開學儀式的開示,我總是洗耳恭聆的。我覺得他的言教,平實貼切,可遵可行;事理圓融,不蔓不支;妙語如珠,不澀不滑,令人聽了生歡喜心。至以他的身教,我僅略窺一二,我覺得他經常和學僧生活在一起,是以身示教,欲令同學們,做到行、住、坐、臥,皆遵律儀,了知喫飯穿衣,無非佛事。二六時中,常行精進,慎勿放逸。只要進入福嚴精舍區域,即令人感到一片肅穆氣氛,逼使你自然起敬,連說話都得小聲點。再看到塔邊林下,青年學僧,一個個手捧書本,認真讀書的悠閒情形,又令人想到「讀書真快樂,無事小神仙」那副古聯了。

    續公的衣食住行等日常生活,極其簡單樸素。論衣,無高級布料之衣履。談食,則與諸同學一席進齋米飯羅漢菜。住處一桌一床,桌上除佛書筆墨外,別無長物。行則常喜安步當車,既免耗信施車資,又可鍛鍊身體。凡此種種,皆可作 續公對學僧之生活教育觀。續公的教學方式,表面看來,如此平實無奇,既沒有刺激性的熱列活動,亦沒有誘惑性的優厚獎勵,只是遵照戒律生活行事,發菩提心,一心為法的高僧作風,而為一般名利僧人所望塵莫及者。試看 續公教育出來之僧青年,今日在國內國外,弘法利生者,一個個操持謹嚴,修養有素,此等法門龍象,皆是 續公當年春風化雨之功德也。至若 續公對各種根性不同之學僧,折攝兼施,恩威並濟,妙用無方,旨在成就法器而已。是故續公座下,造就僧才濟濟,實非偶然也。
 
  最後值得特別一提的,是 續公住持福嚴精舍時,開辦福嚴學舍的作風,他的常住,處處以學舍學僧的利益為前提,一心成就學僧專精道業,只有常住護持學舍,決不利用學舍擴張常住,他作常住的這種辦學精神,與青草湖靈隱寺的 無上法師,同為台灣兩大傑出高僧,求之今世,不可多觀。
 
  光陰似箭, 續公上昇兜率,又是十年了,這十年來,國家社會以佛教界,變化太大了。國家因政治修明,人心安定,科學發達,突發猛進,我們早已由農業社會,進入工業社會了。因為國民收益激增,人們已安於目前生活之富樂,而不再追求人世之解脫。佛教界中,能夠講經說法的法師,大都出國弘法利生去了,來不及出國弘法的法師,又紛紛轉業辦道場作住持和尚了。出家的青年日漸減少了,出了家的青年僧,又愁無處修學。當年 續公大師住持福嚴學舍的那種道風,今日在全國各地再也看不到了。緬懷往事,展望時局,實有不勝滄桑之感。為佛教前途僧伽命脈著想,為青年僧求學著想,我謹以一瓣馨香,至誠祝禱
 
續公大師,早日乘願再來,作育僧才。

 
佛曆三四年四月於台北市東山佛學書院教導處
  刊於《師子吼月刊》  
 
發佈日期:【2013/7/5】

4.李濟華居士
李濟華居士遺集序             釋廣化敬撰 
 

  世間唯非常之人,方能作非常之事;其非常之事蹟,又為龍天所擁護,而光揚於世,利益眾生。蓋所謂:「龍天擁護」,「龍天推出」者,余於李濟老之往生及其遺集之出版,得一信證。
 
  李公諱韡,字濟華,以字行,江蘇如皋人也。民初於南京加入同盟會,參與二次革命,事敗入獄,臨刑遇救獲釋,復往山東中華革命軍東北軍總司令部供職,以貫徹其護法之志。北伐成功後回原籍,先後任縣議會議長及建設、財政局長等職,勛勣卓著。民國二十二年春皈依 印光祖師,法名智脫,從此一心念佛,其行持日課,早晚各誦《彌陀經》一卷,念佛號萬聲,從無間斷。余初識濟老是在四十二年於嘉義念佛會,時余服務軍中,濟老由別處新遷來嘉,一見如故。不久余與蓮友數人,請濟老演講佛教三字經,余等視濟老如師,濟老待余等如弟,後來余退役出家,濟老遷居臺北,時一通問。
 
  五十五年二月二十五日,余在佛堂,手持念珠,坐念佛號,忽覺眼前一片茫茫,一人穿長衫,狀似濟老,未待看清,即親前接足一頂禮,起向西方冉冉而去,余隨口說道:「怎麼就走啦!」聲甫出口,人影不見,念佛課畢,即接濟老先一日所寫之信,內有「濟衰頹如囚赴市,步步近死,西方或不拒此貧窮孤露也。」之句,大似預知時至,駛函告別,閱後心生疑慮,晚間果得「濟老往生」之訊。濟老生平勸余修淨土,臨終復示以靈感,惠我良厚。次日一早赴臺北,於臺北市蓮友念佛團會客室中,見濟老坐化於椅上,面目如生。大哉濟老!現居士身而為說法,創寶島坐化之偉蹟,此非常人作非常事也,堪與肉身菩薩慈公老人媲美,一僧一俗,開臺灣佛教史之新頁。中外報章,爭傳奇事,其公子李定在美,初看報紙,已心疑是乃翁,迄得家報,乃知果然。
 
  在濟老靈堂中,余與舊日同學們,談到濟老前日覆余之信,能預知時至,皆歎為希有,於是眾議搜羅生平墨寶,發行遺集,并囑余回去將該信妥寄臺北,詎料余回到佛學院,因忙於學僧月考,竟忘記此事,四月廿一日早粥回寮,坐在教務處公文櫥邊念佛,忽然見一古裝巨人,駕一馬車,向余駛來,近前一勒韁繩,二馬停住,伸手向余道:「快,拿信來!」余心想拿什麼信?他指櫥說:「拿回信。」余恍恍惚惚,起身去開櫥門,當手觸到櫥時,才清醒過來,乃大為驚奇,開櫥檢視,在抽屜中檢到濟老給余之最後墨寶,頓覺無限惶愧。濟老非常人也,坐化非常事也,故其遺留世間,預信往生之信,堪為信願念佛往生之證,實龍天所擁護而推出之也。
 
  至於遺集出版事,頗費周折,然余相信其終必問世也。初以結集資料困難,時經年餘,未見端倪,嗣蒙諸師友謬愛,委以編輯之責,余本感恩圖報之旨,不自量力,慨然允承。旋由知遠法師寄來收集遺著約六千字,因資料太少,無法出家,又經年餘之張羅,一無所獲,亦不氣餒。迄客秋因事赴宜蘭,途經臺北,適逢濟老女公子李寧小姐家赴美,特請她於檢拾行裝時,看到乃翁片紙隻字,悉數給余編輯遺集。蒙她檢交早年作品八千餘字,吉光片羽,彌足珍貴。客冬余在木柵主七,圓滿之夕,與知遠法師到濟老令親程觀心居士家,會商遺集出版事,并告以函札亦在收集之列,承觀心居士復交付信札三件,加上余所保存之兩信,總計二萬餘字,決定先行付印流通益世。永寶遺徽,增緣淑世。雖知收集未全,遺珠難免,只好留待再版增訂矣。
 
  本書出版經費,由程觀心居士函告濟老在美公子李定先生匯寄美金百元作基金,不敷之數,由程觀心,吳海二居士樂助完成;而出版工作,則多蒙知遠法師,蕭楚英居士等鼎力協助。又蒙印順長老垂慈撰序,朱鏡宙老居士錫象贊,周邦道老居士題耑,朱煥虨律師惠賜濟老事略,敬併誌感。

 
發佈日期:【2013/7/4】

3.濟濤律師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濟濤律師傳略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廣化撰

  師許仁培、字濟濤,俗姓梁名書香,遼寧省錦縣人,生於民前八年,二十九歲,投禮龍江鍾靈寺,從經一老和尚剃染。民國二十四年於哈爾賓極樂寺受具,圓戒歸審陽般若寺青島湛山寺,學習天台教乘,作解行並運,自益化他之本。
 
  三十七年,大陸淪陷逃難香島,時倓虛老法師創辦華南佛學院,培植僧材。師繼續研教,駐錫東林念佛堂,閱律藏,深感受具未得戒,發心拜占察懺,求清淨戒體,懇切至誠,蒙佛加被,業障消除,清淨輪相現前,得淨戒品。繼弘一大師之志
,扶律弘戒。勸四眾學戒。
 
  定西老法師往生,接任東林住持九年受倓虛大師法乳,接天台正脈為台宗第四五代法嗣。教觀總持,紹律南山,教宗天台,行在淨土。六十年來台住埔里觀音山圓通寺,立清規,持戒念佛,靜修男眾道場。住眾持午誦戒,結夏安居自恣全山僧眾均遵制行持。宣講比丘戒法,僧眾和合,道場清淨,正法住世。
 
  六十二年至六十四年,應屏東東山寺住持天機尼師之請,住持結夏安居,講比丘尼戒,開台省講戒之風,聽戒尼眾一百二十餘人,男眾二十三人,法喜充滿,盛極一時,結夏人數最多之一次。復於高雄佛教堂,台南湛然寺,講在家菩薩戒,高雄阿蓮鄉三聚精舍講比丘尼戒,法緣所至,無不蒙益。倡印南山三大部《四分律行事鈔資持記》,《羯磨疏濟緣記》,《戒本疏行宗記》。流通廣傳,永住在世。
 
  師住世七五,戒臘四十四夏,師篤於學,無間寒暑,除孜孜研窮教海外,尤重於行持,持戒謹嚴,暇時趺坐修觀念佛,而孤寂成性,從不與人談笑,澹泊耐苦,安心奉道,不與世俗人交往,也是師之特異處。發心創辦中南律學院,機緣未熟不得果願。
 
  於六十七年不幸地滑跌倒腿骨跌斷,知將遷化,不願就醫,寫遺囑書,囑託後事,每日惟佛是念,唯淨土是歸,不覺有何病狀及痛苦,而精神日漸哀頹,自知往生不久,即催大眾加緊念佛。於是年冬農曆十月十二日晚十二時,時逢星期六,台中逢甲大學同學來山一大群男女同學,由廣化老法師率領大眾念佛聲中,安祥含笑坐逝,面作紅色,身體柔軟,荼毗三十二齒全存,五色舍利數百粒,香港台省各寺請供養。
 
  是知律師弘戒扶律固切,而自行尤為解行並重,故臨終有此善狀,感十方善友助念送往生,濟師雖圓寂,芳規猶在,圓通寺遵行倡導結夏安居講戒發揚光大,尚希四眾佛弟子受戒學戒持戒,淨化身心,解行並進,將來亦可得如是之善果。

 
發佈日期:【2013/7/3】

2.律航長老
         律航法師傳略及其往生事蹟   門人廣化
 


  師諱宗淨,字律航,別號西衲,安徽毫縣人。俗姓黃名臚初,生於清光緒十三年,少應州府試,皆名列前茅。迨清廷停科舉興學堂,乃就讀安徽優級師範,畢業後棄文習武,先後入保定軍官學堂及陸軍大學第一期深造,故師博通經史,精嫺戰略,堪稱文武全才。
 
  民國肇建,師即參加光復南京浦口之役,爾後迭次參預北伐、剿匪、抗日諸役,歷經團、旅、師長、副軍長代軍長、防空司令,及最高軍事委員會中將參議等職。半生戎馬建樹,不勝枚舉,載歷次戰役公案中,文繁不錄。其為公案所未載者,竊為師任職山西時,以其與 蔣委員長有同窗之誼,溝通晉豫諸軍與中央之隔閡,化干戈為玉帛,關係抗戰建國大業至鉅,此功誠不可泯。其次,抗戰前師任太原防空司令及山西省防空司令,對太原防空工事之建築,堅固精巧,費少功倍,稱冠全國,中央雖令各省派員觀摩,終不能及。迨抗戰爆發,日機濫炸百餘次,僅傷亡廿餘人,師之保國衛民,厥功至偉。復次,抗戰期間,師負責第二戰區補給重任,餉銀一到,親自監督裝車待命出發,片刻不停,當時幣值日貶,少事活動,足以致富,而師涓滴不染,清廉高風,化頑起懦,故第二戰區始終糧餉充裕,士飽馬騰,皆師補給之功也。
 
  師之入佛因緣,由於民國廿六年師五十一歲時,忽患眼疾,匝月不能視物,因默思宇宙人生問題,究始要終,均不得其所以,幸蒙溫彥斌將軍示以佛法,抉其疑惑,師初聞佛法,至為驚奇,竭誠欽仰,嗣承朱慶瀾將軍之介,皈依三寶。五十五歲師受在家菩薩戒,發願茹素。三十五年師由第二戰區駐西安辦事處長奉調駐北平辦事處長,得緣親近夏蓮居開士,復遍參僧俗善知識,了生死之心日切,決意擺脫一切,捨家為僧。
 
  師於三十七年春到臺灣,秋間遇 慈航大師自南洋歸國,歡迎會上,乍見如故,次年佛誕節即依 慈航大師薙度,黨國干城從此作法門龍象。師出家不久,適匪諜朱ㄨ(後伏誅),為掩飾其潛伏工作,嫁禍大陸來臺僧人,媒孽是非,幸師與立法委員董正之監察委員丁俊生,合商對策,卒賴師力,解除僧難。四十四年內政部頒不得新建寺廟,舊者重修亦須呈准之令,師根據憲法,與之力爭,卒使此一違憲之令,不得實施。慈航大師圓寂時,遺囑三年開缸,因他故稽延五載,眾遂疑不敢開,幸師力排眾議,率工開缸,慈老肉身不壞,裝金入塔,激勵世道人心,發揚佛法道果,師有功焉。
 
  師與淨土法門似有夙緣,自皈依後,即專修淨土,公餘念佛,日課萬聲,至老無間,一生本此自度度人,故無論僧俗,凡來請教者,皆勸以發願念佛,求生西方。三十九年冬及四十一年夏,師曾先後在汐止靜修院及大湖法雲寺閉百日念佛關兩次。四十一年冬師六十六歲,於火山大仙寺受具足戒後,即遵佛制半月半月誦戒,更誦淨土三經,誦至力竭聲嘶,反覺法喜充滿。其平日不拘行住坐臥,佛號不離口,念珠不離手,即外出旅行時,於車聲隆隆中,更大聲念佛,雖全車之人,投以驚奇眼光,而念佛自若。又以併耳聽聲記數法,藉攝心念,乃引用軍人併眼瞄準開槍法,移作併耳注聽佛號也。攝心記數,則以三三四合而為十,逢十進數,口念佛號,耳聞佛音,記數於心,初三聲注左耳,次三聲注右耳,再四聲兩耳合聞,共為十聲。又左右耳各記三十聲,兩耳合計四十聲,共為一百。百則左耳記之,千萬億聲以此類推,得其傳者,咸稱絕妙。惟朝暮課誦,師謙稱晚年出家,不諳梵唄,隨眾上殿,恐擾眾儀,故多在旁殿自修。而訂有定課,寒暑不易,客中旅途,從不間斷。朝課念大悲咒十小咒及白衣神咒,其般若心經最後偈咒,多唸七遍;晚課一律誦彌陀經及慈雲懺主淨土文,至心求願往生西方,每唸至「是日已過,命亦隨減……」輒聲淚俱下,精誠萬分。
 
  師於四十八年題贈侍者廣化東遊法語,有「吾老矣!西歸之日,諒不甚遠」之句。四十九年春,師將臺中慈善寺予廣化接替,退居靜修,預積往生資糧。五月二十八日晨,師趺坐於毘連大殿之寮房,隨眾誦朝課,當念完十小咒時,寂然入定,「見一大法會,異常莊嚴,人數之多,世所未睹,又見已故蓮友多人。」心知往生期近,原已允老友劉蔭遠將軍之邀,於六月初往受供旬日之約,即行謝絕,不問外緣,一心念佛,每日定課,由一萬聲增至五萬聲。六月初五日起,寺中大眾,每晚輪流陪師念佛至午夜。初七日師付後事,立遺囑。六月十一日上午師披南傳袈裟,穿新鞋襪,預備往生。中午徒眾得息,紛紛返寺叩安,師見之大喜。下午三時許,師自持衣物,步行去洗澡,與平時毫無異狀。浴畢至客堂,眾請師門邊向南坐,通風較涼,如何?師答:「面對西方,不忘生西。」遂至東壁面西而坐,對大眾開示云:「你們呀!能得信佛,很幸運啦!」手指出家眾「你們信佛又得出家,是幸運中最幸運的人啊!太好啦!我告訴你們,佛教修行的法門多得很,而以念佛法門最為方便,最圓頓殊勝,你們看我念佛念了二十多年,到現在臨命終時,一心不亂,求生西方,我這就是現實最好的證明。」復起立抖擻兩袖云:「看!不是蠻好嗎!身無病苦,心不貪戀………」此時似乎有人聯想到「佛及聖眾,手執金台,來迎接我,於一念頃,生極樂國。」師聞之連說:「對!對!對!就照這樣修,我走了!」眾起送師回寮。
 
  少頃有送地藏殿木料者來,以地藏殿由師發起興建,尚未竟功,師最關心,曾由徒眾發願完成,師方將此事放下,但一聞木料來,即起命廣化扶侍往觀,行間有「我這一生太幸運啦!晚年能出家,又得你們這些道友招呼我,為我念佛助往生,謝謝你們啊!這亦是我幸而出了家,若不出家,這時為妻兒子女啼哭糾纏,怎能一心念佛呢?不得一心,又怎能往生?………」行到堆木料處,環視一遍,坐約三分鐘,即獨自回寮,隨命「請廣化來!」廣化趨至。時正下午五點三十分也。見師示異狀,乃問:「是否時候到了?」師點首,遂鳴鐘集眾「大家念佛,助師父往生。」師亦隨眾念佛,初緊而急,漸模糊不清,五時三十四分,於大眾念佛聲中,師安詳往生矣。

       遵遺囑停靈三日,時雖炎暑,而容光煥發,無異生時,荼毘後,獲舍利數百粒,大者如豆,小者如米,瑩潤晶澈,五色燦爛,世所希有。頂骨呈蓮華色,半露舍利,若絳璧之嵌珍珠焉。凡此瑞相,足徵往生無疑矣。

 
發佈日期:【2013/7/2】

1.慈航菩薩
化雨春風憶慈老
 
  今年春初,接閱玄光、修觀、慈觀諸師聯名通函,請寫慈老紀念文。那時,我們南普陀佛學院,剛好有南洋大學和臺灣大學畢業的學生七八人,饞受過大戒,加入本院為學僧。他們遠道而來的目的,是要聽我講菩薩戒,我為了不令新進同學失望,當時只想一心教學,把寫紀念文之事拖到下學期再執筆。怎知道今年下學期教務,比上學期更忙;而今天寒歲暮,交卷期逼,只得忙裡抽個空,略述我對慈公老人之景念。
 
  慈老為當代高僧,功行境界,莫測高深。往昔尼山弟子於失子,有謂「仰之彌高,鑽之彌堅」、「遊夏之徒,不能置一詞。」我今對慈老之讚仰,亦復如是。因此,面對稿紙,不知從何寫起。慈老外現聲聞身,內秘菩薩道,瑰意琦行,何容我置喙。為表達我對慈老景仰之忱,謹將慈老教化弟子之嘉言懿行,就其我聞如是,筆錄一二,以供為人師表者參考。
 
  一、恩威並濟:回憶四十二年春,我尚在軍中服役,有意參加翌年司法官高考,為了專心讀書,假病請住聯勤肺病療養院。某日,見患友楊君有佛教雜誌,順手取來翻閱,看到(慈航法師與閻錫山先生論道書),初閱一遍,驚悉佛法如大海,博大精深,前所未聞。於是寫了一封頗為自負的信,去問慈老,肯不肯收我作入門弟子?慈老寄來一本《心經五家註》,一本《般若心經思想史》,並附寄回信說:『你是智識分子,可將佛經研究一番,認為值得你信,再談信佛事。』我將慈老寄來的兩冊心經注疏看完,只覺得佛法的般若空慧,莫測涯際。於是寫信要求加寄註解書來,他隨即寄來;研讀過後,仍然有如霧中看花。又寫信請寄別的註解書,前後寄了四五次書。看過十多家的心經註解之後,我寫了一遍閱經心得,寄給慈老。他在原文上批了幾句鼓勵的話:『夙根深厚,一聞千悟……希百尺竿頭,再進一步。』並附寄一張『皈依三寶志願書』,示意可以拜他為師了。我於四十二年雙十節皈依後,時常馳函請益,他對我愛護備至,有問必答,有求必應。但有一次,我重複問到有關外教「鍊精化氣,鍊氣化神,鍊神還虛」之事。他立刻來信呵責:『 世無千年不死之人。 貪戀外道,就不要信佛教;要信佛教,就不要學外道。不要給師父倒架子。』他這一當頭棒喝!使我從迷戀長壽的邪說中,醒悟過來,孟子說:『人莫知其子之惡,莫知其苗之碩。』慈老厚恩弟子,而能嚴令改過,不溺愛,不姑息,此其所以為大德也。
 
  二、擯斥惡徒:我皈依慈老後,介紹很多人,用通訊方式皈依三寶。慈老總是慈悲攝受,寄皈依證與我,由我轉發給他們,我常為新皈依的師兄弟們,講解佛法;講的多了,對佛法的體悟亦就愈深。因此,出家修行之念,油然而生。某日,我寫了一封信,說明我想出家。懇請師父為我剃度,慈老回信表示非常欣喜,對我慰勉有加。這時,有一位經我介紹皈依慈老的王居士,看信之後,亦寫了封信給慈老說:『師父!我亦要出家。』那知慈老在他的信上,批了『你不要賴佛逃生』七個字,將原件退回。王師兄接閱之後,非常煩惱,氣得飯都吃不下。我趕緊寫信報告慈老:『請師父趕快來信安慰王師兄!』信寄出之後,如石沈大海,杳無音訊。我那時覺得師父既未見過王師兄,亦不明白他的為人,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他呢?真是百思莫解。

數月之後,慈老圓寂,我去汐止參加入塔(安葬)典禮,那時慈老的唯一剃度徒弟子律航法師,素知慈老頗器重我。我拜見他之後,對我親切有加,用叢林上賓之禮待我。將他自己的被褥枕頭,送來給我用,令我受寵若驚。(此為我後來皈依慈老嫡系,而投律老座下剃度出家之因緣。)辭別之時,律老告訴我,慈老雖然圓寂,如果軍中有人願意皈依師父,你寫信來,仍然照往日一般,寄慈老的皈依證去由你轉發。我回到醫院,將這事告訴大家,立刻有數人發心皈依。

這時我們的王師兄,看在眼裡,即便動了歪主意。第二天他亦到汐止去,對律航法師說:『他能介紹很多很多的人,皈衣慈老。』並自動去拿了五十多張皈依證,回程經過嘉義,就在空軍眷屬區裡出賣。每張五六十元,最少三十元,王師兄將賣皈依證得來錢,就去喝酒。他本來寄住在我們醫院旁邊,為人洗衣度日,自從賣皈依證得錢之後,他不洗衣服了,一天到晚在軍眷區裡,勸人皈依三寶。後來大家漸漸知道了,不買他的皈依證;他無錢謀生,就到處向人討錢騙錢。這時候,我才知道慈老當日燭奸機先,擯斥惡徒,不讓他出家的用意,是為免他混跡僧團,敗壞佛門。
 
  三、大慈普蔭:我初出家時,清霖法師告訴我一個慈老愛護弟子的動人故事,使我記憶深刻。他說:三十九年間,慈老閉關修行,南洋的信徒,為了老法師在關中,起居作息,時間準確起見,特地購了一只名貴的金錶,用航空郵寄到臺灣來,事被ㄨㄨ知道,他手持金錶,端詳把玩,竭力讚好,愛不忍釋。他很想慈老送給他,但又羞於啟口,那時,政府播遷來臺不久,經濟困難,物質缺乏,這樣名貴的金錶,很難得到。慈老為使ㄨㄨ護持彌勒內院的學僧,見此情形,就對他說:只要你們好好護持我的學僧,使他們有強健的身體,充分的時間,一心求學,你隨便要什麼,我都可以給你。說罷,便將一個名貴的錶給了他。慈老並且對他說:我這些學僧,是將來擔荷如來家業的棟樑,續佛慧命的種子。大陸上毀寺逐僧,已無佛教可言。將來弘法度眾,續僧伽命脈,就全靠這些青年僧。我要好好的培植他們,你甚至可以食我的肉,千萬不要虐待我的學僧。據清霖法師說:『慈老講這話時,當時好多學僧聽了,都感激得掉下眼淚來!』我今行文至此,亦仍不免心情激動。可見慈老愛護弟子,甚於父母之愛兒女。但是父母愛兒女,有時會生偏愛之心,而慈老之愛護弟子,無適無莫,一律平等。我再引用慈老分柑共嚐的故事來證明,四十一年間,彌勒內院落成不久。慈老大事收容大陸來臺,無處安單的僧青年。由於大陸變色,共產政權,絕不容許宗教生存,於是一些不願從共的有志青年僧,紛紛設法來臺。初到臺灣,人地生疏,加以語言不通,求救無門。可憐如來真佛子,類似世間乞丐兒!流離顛沛,無處安身。此時此地,慈老以大悲心,造彌勒內院。其目的在收容流浪臺灣各地之僧青年。所以,凡來求單者,一律收容,收容的僧眾既多,經濟隨之發生困難,慈老曲尊紆貴,與大眾同甘共苦,安之若素。那時,有前國府王席林森先生之侄林希岳,仰慕慈老高風,叩關求見,交談之下,他發現慈老確是一位大德高僧,即發心欲供養慈老,以表敬意。摸摸身上,帶有兩個柑子,就虔誠的供養慈老。希岳先生,此時自分供養太微薄,不成敬意、臉有慚色。可是慈老接過柑子之後,甚為喜悅,他說:我們好久好久沒有吃到水果了,今天能有兩個柑子可吃,難得!難得!林居士滿以為慈老會一個獨享。怎知地,將兩個柑子剝開,一瓣一瓣的排列在關房窗臺上,敲響鐘聲,對弟子們說:「有一位林先生供養我兩個柑子,來呀!同學們都來一人一瓣,大家嚐嚐。」慈老亦和弟子們一樣,分嚐了一瓣。慈老就這樣感動了林希岳先生,後來皈依座下。這是林居士親自告訴我,他學佛的因緣,這是千真萬確的。
 
  慈老愛護弟子,化導弟子的故事,說來太多,講上一天亦講不完。慈老愛護弟子的悲心,實在偉大。廣化自愧業障深重,善根淺薄,只學到他老人家的百千萬之一,用以對待學僧,已使我們師生之間,親如父子骨肉,互愛互敬。於菩提大道上,同心同德,勉力精進。我若不是為了講《四分含註比丘戒本》,教務太忙的話,真想寫上一大篇供養大家。而今傖促成稿,簡錄二三事,以供為人師長者,作為龜鑑。至若慈老一生,不度尼眾,不蓄金錢等美德,自有其他大德為之宣揚。毋庸我來饒舌。


 ~佛曆二五二五年,辛亥年十月十九日二十二時,書於南普陀佛學院教務處。
  刊於《菩提樹月刊》三五○期  
 
發佈日期:【2013/7/1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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